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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早已经成为一个神秘的过去,而党项人则是这个神秘中游走的灵魂,王朝可以灭亡,但是组成王朝人是会一代一代传承下去的。然而几百年的延续,那些曾经勇猛与粗旷人们,又曾消失在什么地方呢。在公元1227年的夏日陨落的时候,处于战争癫狂状态蒙古大军,带着强烈的复仇心理,对西夏实施灭绝性的摧毁。
由于党项人的坚韧和果敢,竟敢以自己弱小的国力长期抵抗蒙古军队南下,并最后造成一代天娇成吉思汗病死在西夏边境山区。因此党项民族也遭到蒙古人最猛烈的报复,党项人也终于被战争完全分散开来,为避战祸,或是加入到蒙古族中,或是西去加入同出古羌的土蕃族,或是进入汉地改名更姓,融合在汉族当中。
按照改朝换代的习惯,在中国坐得皇位的王朝,要给先一个王朝编史,元朝蒙古人在修历史的时候,为自己灭掉宋和金,甚至辽王朝,都编纂了正史,我们现在能看到《宋史》、《辽史》和《金史》,但只能在三史中找到“夏国传”或“党项传”,没有正规的西夏专史。
这样到了明朝以后,因为不能长时间保持自己的共同地域、共同语言与文化、共同经济与生活、共同风俗与心理,党项作为一个完整民族彻底消亡了,最终连党项这个名词都在人们的视线中消失了。后来经过历史和民族学家多方面考证,在四川、西藏、贵州、河南、安徽、河北、山东、内蒙古,甚至远到泥泊尔,都有党项人后代的遗留痕迹。
阴云滚滚催赶着脚步从党岔山城上再次下到沟口的村里,忽然村里树头玩耍的那些那些小男生引起我的注意。他们几乎所有头上都被剃光过,而唯独在脑门顶上留着一撮发,并用红发绳悉心的编成一捋发辫。有的因为从小到大一直这么保存的,头顶辫已经很长,而不得不将发辫折成两到三个弯,再用红绳系好。
问之周边的大人,他们很习以为常的说这是村里人的祖上传下来习惯,几乎家家男孩子都是这么梳头发。再仔细看来,其中还有男孩子的左耳上带有一个金属耳饰,问来也是当地人的一种习惯。看到这种被一代一代延续下来的符号,猛然让我醒悟,而这种突如其来的醒悟,又让我一阵头晕目眩,我几乎感到一种窒息,令周身血液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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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非物质、非文字的习俗,恰恰反映了一个民族的习惯,在与外界几乎失去交往和联系的一个小村子里,在西吉县西南最偏僻的山谷里,这些应该就是保留有当年党项人痕迹的遗民。由于在西夏边境地区也生活着大量的汉族,在长时期的西夏统治,也逐渐保留有党项人的习惯和方式,但是这个村子里一代代的姓氏则更暗示着,这是一支从西夏王都一带逃兵祸而隐匿山中的先人后代。
在宁夏,当年曾经是党项人文化核心地带,是否还能有党项人逃过蒙古人报复的刀锋和征服远放的驱赶么。在进入宁夏境内各个山野里长途跋涉之前,是我想能寻找的答案之一,今天就在一个这么世外山谷里,在远离争吵逐利的烦恼,依然过着自己平静生活人群中见到了答案,如何不能叫我感到一种狂喜!
男人的秃发、头辫、耳饰,这正是一个群体文化遗传的基本特征,带有很强的九百多年前“秃发令”后民众的传承信息;而居民中的祖辈李姓、党姓,也符合当时党项人为了躲避蒙古人当时报复和以后压制,而重新改用唐皇赐予“国姓”,或是纪念党项民族而以党为姓的特征。
环顾四周黄土群山,远离交通古道,至今进到这里也要翻越众多的山梁塬垄,再加上这里山上曾经有过的一座座城砦,怎能不叫人从心底漾出一种悲伤后的感动。来到党岔村的村口,所有的人,无论男女老幼都非常肯定和坚毅口吻告诉我,他们是汉人,是祖祖辈辈的汉人,而在我心里此时同样感觉到是时间和历史的沉重,脑海里能对应的就是他们曾经拥有过的那一个。
民族的诞生是需要一个非常漫长岁月,而民族的消亡也同样是一个漫长过程。现在一切都结束了,除去历史学家还在寻找被尘埃蒙久的过去,而生活的人们不是早已经把希望放在了明天么。在这位小姐姐背上趴着同样装束的一个小男孩,他在任性的哭闹,而姐姐则背着他,耐心地哄着他。见到我在为这些“活文物”拍照片,小男孩马上止住了哭啼,从姐姐背上滑下去,象个小男人站在我的面前。
明天,只有希望和等待,而没有任何死亡的存在。
有着同样发型的小男孩,泪痕依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