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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者无疆] 玄黄落夏(穿过宁夏、甘肃、内蒙所寻访的西夏残痕)


  NO74:
  自过了惠安堡开始里开西夏通往大辽和北宋的古灵州大道,转向南,就基本上是沿着西夏与北宋边境靠西夏一侧约三四十里的平行路上行走。那时,宋的边境是在我行走长川东侧的那道长长的山脉上,构筑了数百个大大小小的营砦,从陕西一直经过宁夏的东南部,进入甘肃,象是锁链一样,将西夏骑兵固定在这个长川里。
  
  韦州城在西夏时期是汉族文化聚集的地区,同时也是回鹘人、吐蕃人往来的地方,因此那时候只要没有战争,在韦州城里,马匹、骆驼、羊群与行人混杂,叫卖、梵语、卖唱与军人吼叫声混杂在一起,好一派安详热闹的景象。在和平时代,灵州大道是商队客旅的必经之路,而西夏和宋朝双方往来的使臣也都要在韦州城内稍作休憩之后,才再度上路的。
  
  而我现在面对的是已经完全退化后的荒原,沙化地里长满了荆棘与骆驼刺一类的植物,似乎还能将这些沙尘固定住,只是一旦有村里的车在上面走过,一定会扬起漫天的尘烟来。要知道,当年西夏人把这里当做边境防守军队的粮食基地,他们有自己的骑兵,可以在山上宋军的眼前耕种与收获。而那些坚守在冰冷的土墙后面的宋军,只能等待来自内地的运输队穿过漫长的半沙漠地带,给他们运来给养。


 NO75:
  在宁夏的东南一角里行走,无论是北宋还是西夏的恩恩怨怨都已经化做是冰凉而从不竭尽的旱风。站在可以刺破任何结实旅游鞋底的礁石和地刺滩上,我往东尽量地去遥望,想从相应的位置上找出宋军把守的威川寨和细腰城。
  
  由于西夏党项人骑兵可以快速机动,善于利用川里的壑谷地形做迂回,宋军根本就不是其对手。在大诗人范仲淹的安排下,宋军采取沿着西夏边境连绵起伏的山脉上修建各种营寨和堡垒,这样在宋军接连失败之后,终于站住脚跟,那些山头的守军竟然可以以一当十,当百的抵抗西夏军队的进攻。
  
  在中国的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很多次的三国演义局面,那都是三角的各方都是由英雄所率领的崛起之部,在谁也无法战胜谁的情况下,不得已而形成的角力局面。此时的北宋是号称当时世界上第一经济强国,但不是依靠几个英雄,而是数千个没有留下姓名的孤胆英雄,才保障了宋之中原极尽当时最荣华富贵和歌舞升平的局面。
  
  不知道那时候的西夏马队,是不是在每每攻击惨败退回到边城路上也看到那独独人高的茅草也是如此在山风中翻飞。更不知道那些坚守的宋军步兵勇士们,是中原无法想象的坚毅与固执,如此草弱而荣耀在身呢。



走过岁月,走过感动,装满流浪和飘泊的心;风烟起处,感恩梦里,未曾知晓的微尘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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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76:
  进下马关镇的时候,我已经不再感到对宁夏南布再有陌生感觉,到是对到处可见的那生疏面孔上,都留着一种熟悉笑容。这种笑容在城市则是非常难得见到,那是真正发自内心底层的,是从心田上自然流淌出来的微笑,在满是尘土和苍霜的脸上浮现,那足以使一个外来人感到震颤。
  
  人要是忘记自己内心最纯本和真挚太久,当从别人身上突然意识到这是人性基本时,大都会如此的惊惶与彷惶。在镇上,恰好是今天逢墟赶场,在公路东侧就是一个集市,在院落里有不少小商贩,都在高脚的木凳上铺着床板前摆开自己的东西,主要就是日用品,其中以花布纺织为多。在这些商板条之间,也有一些乡里民众在寻找自己想买的东西,但购买的人数还没有商贩多,看来是生意很不好做。
  
  我问了一位中年卖布的男贩,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我们这里已经快两年没有下雨了,大家的收成都不好,又有谁能有闲钱来买这些东西呢。听到我的疑问和男贩回答,对面包紫色头巾的胖女贩立马就大声叫起来,那你可以回家呀,睡觉呀,回家还不是一样下不了雨。于是大家都跟着哈哈笑起来,转而又各自跟对象聊起天来,让我站在他们之间,到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NO77:
  著名的下马关城,那也是在宁夏东南方向上一个重要的关隘,是控制从蒙古高原下到甘陕要冲上的控制点。在正规资料上写着的是下马关为明长城在固原镇重要关隘,关城为明万历五年,也就是公元1577年构筑的,原城开有南北二门,是穿行南北必经关口。
  
  看着一座一座烟墩坞壁在荒凉的沙草地上那么站立着,就更加想看到下马关城究竟是什么样子。在韦州的买老师告诉我,韦州城一直是夯土垒成的城墙,而下马关则是一座砖包城,不过在早些年的时候,这些城上的砖已经被当地农民扒下来,拿回家盖房子去了。
  
  出下马关镇约五公里,在路西阴沉云中远远可以看到下马关城的影子,大概是因为时光流逝几百年了,或是这天的天气格外寒冷,看着那城好象自我看它第一眼后,就在诺诺中矮了下去。我开着车,辨别方向,沿着拖拉机碾出混乱的轮辙,朝着城关从黄色沙土上开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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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78:
  前面有一道满是伤痕和破坏的城墙,就在从小罗山上呼啸刮过来的风下,那城墙在我眼前豁然开了一道大口子,犹如鬼门关展现。我颤抖着钻出车,完全暴露在它的威严下,刚才还在远方觉得它在矮小中,猛然间变得如此高大与粗纩,气势汹汹地凌视在我的头顶。走到城下,仰如高山,无心驻此,万念虚开。
  
  我的颤抖不仅仅是我看到笼罩在阴霾中下马关城残缺而又刚毅,从内心升起的激动;更主要的是现在气温也就10度左右,还刮着5、6级的山风。就在昨天,我在灵武市内夏酷阳光下,那气温是在36度以上,今天一早,离开昨日那个位置不过五百里地,竟然有将近30度的误差。
  
  尽管早上我在韦州已经看见一夜沙风暴后萧肃的样子,可没有料想到在下马关这里的风如此无情,让只穿了一件衬衣的我立刻被冻得僵硬。爬上一处高坡四下查看,下马关城东面还有两个独立城的遗址,因为被毁坏得很严重,无法知道这形成品字型的另外两座外城是不是有城墙与主城连起来,也无法知道这两个城内是否可以屯兵。


 NO79:
  在下马关城内,是四面完整的城墙,虽然顶端都被无情岁月给磨损得凹凸不平,但是依然紧闭耸立在平川上,就是在目前把几个豁口给堵上,抵抗个几百人的攻击是没有问题的。在城中所有的建筑都被农民夷为平地,甚至都被犁成了农田,只有在城的最中间高耸着一座烽火台,看来在军事上这个关城是起着坚守待援的作用。
  
  按照当时军队编制,在这三个城驻守有五百军士,一旦遇到败退到漠北蒙古骑兵突袭,守军可以相互支援,并在关闭城中点起狼烟。在当时以骚扰和突然入侵的蒙古骑兵,要是在三五天内要是打不下这个关城,就只好放弃转向他方或是退兵。
  
  我想在一个适合骑兵奔袭的平川里,这个关城名字之所能叫下马关,其中与它自身对蒙古骑兵滞缓作用是分不开的,你就是有在神速的骑兵在这个关城面前也都无奈,而下马进行步战,又觉得得不到任何的便宜可占。只是随着蒙古帝国在明朝和后金军队的屡次打击下最终崩溃之后,我从横河渡口开始,一路看过来的明朝所建众多城障、烽燧、坞壁、关隘就失去作用,慢慢的都成我现在眼前的废垒旧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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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80:
  在四面城墙的最中心是个烽火墩,其不仅可以在发现入侵敌骑兵之后,可以燃起狼烟向内地报警,还可以当做了望和射击的至高点。风越来越凛冽,把我从下马关城上吹的站立不稳,云越来越阴沉,让人在城里有一种要与城同归于尽的感觉。
  
  已经是从心底到身体任何一个神经末稍都被寒冷所凝固到极限,可还是觉得有一种冲动搅得内心热血奔涌,那是一种被几百年前苍城的雄魂震撼后的激荡,忘记自己是处在什么样气候条件下。我把眼前的下马关城称为鬼城,那可是一种在死亡中奔腾,在寂灭中强悍,在残败中无悔的鬼神之魄。
  
  风云滚滚,催城压来,夹在西夏与蒙元、明清的八百年里,足以让男儿知道什么是超越时空的存在。
  


  NO82:
  就在阴云滚来我还在空旷城中企求是否这里能下一场透雨的时候,忽闻有人的声音在城外响起,爬到城头,见是叔侄两个人赶着一群羊涌上下马关城东北角上低匍的罗墙。那倒霉的墙头上肯定没有任何草,就是在500年前瓦刺人入侵时候也没有让骑兵践踏过的守城护墙,现在只有让几十只羊蹄子在它的身体上依此踏过去,而没有任何的反映。
  
  那两个放羊到是很悠闲,杵着个根放羊铲站在下马关的城头,其中一个人还穿了件羊皮草绿大衣,傻呵呵笑着看着我在如此寒冷风中傻呵呵地被冻得直在跳脚。这就是下马关在一年中偶然能遇到的人,那些在夏日里也是如此低气温中习以为常的羊官们,到是把城当作一个土坡,踏过去寻找的是在原里可以为羊果腹的残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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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羊的大叔


  NO83:
  在下马关北关清真寺前,是一个羊肉市场,在这里到是熙熙攘攘地有许多穿黑或青色衣服回族男人簇拥在路边。街上不时有人骑着自行车,在车后座和大梁上挂着有刚刚剥下来的羊皮,在毛绒绒嫩嫩的羊毛上还沾着有羊血的污渍。
  
  我问了一下,这里的羊皮都是上等的滩羊皮,就是在戈壁滩与沙漠边缘极其恶劣自然条件生长的羊,所以其毛皮特别保暖和柔软细嫩,现在的出售价钱不到百元一条,但是因为没有加工过,所以我就是觉得再好也无法买。
  
  看见我手里的相机,在人群里有一位回族穿咖啡色夹克,脚踏老式圆口布鞋的男子来了精神,忽然从一架停放在路边摩托车货架上取下一条羊皮,给我表演起来。他先是把羊皮举得高高,将蓬松松羊毛捋给我看,然后把它铺在地上比划几下再拿起来,把内皮带血的一面翻给我看,表明这是刚刚宰杀后新剥下来的羊皮。
  
  看他那得意和自信的样子,到跟魔术表演上那个变古典戏法的人一样。他把羊皮耍了一阵放下,边鞠躬边滑稽地敬了个举手五指礼,把他旁边的回族小贩与我都搞得哈哈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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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来,来,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上等的羊皮,童叟无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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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看如此柔嫩的羊毛,如怀抱一般温暖


  NO84:
  这咖啡夹克小伙觉得是得到大家的认可,便更加的卖劲表演起来。这简直就是一场街头活话剧,是民俗再现。这回他拿起另一张羊皮放在一只手里,开始用左手跟他右手站立的人讨价还价,然后又转过身来跟他左边一位白髯飘浮的老汉要起价钱来。
  
  然后他把羊皮夹在掖下,从身上掏出钱皮夹子,从里面掏出两张百元钞票,递给对方,那意思是羊皮成交。接过钱的人大喜,因为咖啡夹所表演的羊皮不是收钱人的,所以他就要收钱走人,这下表演者才慌了神,赶紧扑了过去,把钱给抢了回来。
  
  这下可乱了套,收钱人拉着咖啡夹克非来理论一场不可,这戏到此时已经让所有的人笑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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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价钱,绝对的公道


  刚才你说的钱,要付给我
  没有呀,那不是玩笑么
  少废话,说了,就不能不认帐
  马大没有说要给你200元钱,是说不能给你200元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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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上依然有这样的牧民,骑车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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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85:
  继续南下的路,走出了狭长的川谷,开始在山地上下飞舞中。本来想找个地方填填肚皮,可是连续开过两个村镇,都没有一家可以容我落坐的小饭馆,因为那种完全阴暗的小棚屋内,让人无法开口。最后还是在一个小镇的大嫂小馆子里对付着吃完羊肉面,人很是疲惫。
  
  前天晚上在银川那个臭哄哄的小旅馆里,昨天晚上在韦州城里碱水澡,加上上午在下马关城的那场激动,让我吃过面以后感到人是软软的。只好坐在小木桌前,将就手机里微弱的信号,把简单的笔记写好发出去,然后再在笔记本上记下上午一路走来的行程。
  
  约一个小时后,便再次开车上路,周旋在岭上沟下。有几次那沟深得有如高山悬崖,深而狭窄,两旁的陡峭土壁将公路夹在中央,如有一勇夫制高,交通便可中断。不知道从哪个山口开始,我突然觉得困倦难捱,两天夜晚将就睡眠、碱水澡后全身皮肤绷得紧紧、着凉后的身体反映,让我就在各个土岭间公路上,一边开着车,一边开始磕睡起来。
  
  在下午3点到5点这段时间,我不再停车照相或是仔细查看附近城砦与地形,而是控制油门让车速在40公里左右,这样可以保证处在半睡状态下人能让车是走在路的当中。


  继续南行的山峦,渐渐地开始有一些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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