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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者无疆] 玄黄落夏(穿过宁夏、甘肃、内蒙所寻访的西夏残痕)

玄黄落夏(穿过宁夏、甘肃、内蒙所寻访的西夏残痕)


人总是被一种力量所驱赶,这力量来自于人的内心,来自于对习惯、现实、平庸、重复的满足,让人们忘记自己所来、所往、所曾有过的过去。只有在夜最深、茶最凉、音最静的时候,才有可能浮出一丝的疑问,我们以外世界原本就是这样,我们之前年代应该也是如此么。
  
  关注很久的中华民族交融史,总是觉得在中原一带长时间生活下来的民众,并非就一直是这么在封闭与完整的体系内过着土地上的日子。在中国北方和西方的那些民族,始终在受中原这种社会和生活的吸引,以风一般快速和高原的气势压向中原,给中华民族带来一次又一次的冲击,然后最终融入这个民族大家庭,甚至创造出自己民族所属新的灿烂文化。生命是生生不息,这是第一生命定律;生命必须吐故纳新,这是第二生命定律,正是这种不停的生命加入,才让中华民族和文明历尽5000年而不竭的根本。
  
  可惜,我们忘记了,忘记的太多。时光最是无情的,遗忘总是在今天刚刚结束,便悄然开始。漫漫在沙漠上升起黄尘,在夏日炽热阳光里涌动,英雄对于历史,就是在岁月脚步中销声匿迹,如夜晚到来时变得无影无踪。平淡的生活,重复的往来,让我们把日常所能触摸的当作了世界全部,而忘记在大地上曾经有过轰轰烈烈过去,有过曾经如何灿烂的光明。在我们现在的生命中,又有多少是那些欢乐与悲凉的延续,又有多少是存在和辉煌过的存在呢。
  
  宁夏、甘肃、内蒙,西北这三个省地域是非常广阔与荒凉的,在这里曾经有过一个历时190年,与当时世界上最有财富的王朝--宋朝长时间的对垒。这个王朝叫西夏,是古羌人繁衍后的一个独立民族,党项人建立的独特王朝,不过因为在蒙古骑兵攻击下疯狂的毁灭殆尽,在大地上已经非常难得见到痕迹,而让《西夏学》成为一种研究绝学的学科,成为与《敦煌学》同时在东方区域性考古学共同齐名的学科,。
  
  1、进入时间为2005年8月-10月间
  2、所用的相机是S-602,属于家用相机,没有用任何附加配件
  3、基本原尺寸为2048X1536
  4、只随身携带五张CF卡,每天只能靠笔记本电脑来上传照片
  5、基本行程为29个县,20多座古城砦,20多个古寺,30多个清真寺


  NO01:
  这是一个普通的夏天,西北地是明黄、暗黄、浅黄、褐黄的,沙尘落后的天是湛蓝、清蓝、灰蓝、黑蓝的。太阳又一次把贺兰山两侧都照得熏熏热烫,778年前这个时候,蒙古骑兵正在对一个王朝做着最后灭绝性攻击,因为他们最伟大的大汗,成吉思汗因第六次征伐这个不肯驯服党项人王国而病死。
  
  发了狂的蒙古军士如潮水般涌来,黑压压迅速填满了长川上的任何一块土地,刀光闪闪,在杀光已经耗尽自己所有国力、军队、财源和信心,现在已经是悲壮中慷慨就戮的完整民族,毁坏那是历尽200多年历史所创造的又一个奇葩般的文明。
  
  当我风尘仆仆赶来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一切都冰冷若寒,眼能见的也只有烟海迟缓。




  NO02:
  在宁夏,有一块世界级的文物集中地,在那上面充满了历史沧桑与辉煌毁灭,令太多的考古和历史学家百思不得其解。西夏王陵,是中国历史长河中绝无仅有的少数民族皇帝集中陵寝园地,是一个消逝王朝、民族、文字、习俗的埋葬地。
  
  这块集中了地面独特建筑群落、地下无数宝物、散落各种历史符号的王陵之地,到现在依然在银川市西南方向30多公里的110国道延长线西,头枕着巍巍贺兰山,弥散着九百多年积累下来的王者魂气。
  
  实际上这也是在西北大地上保留最完整的西夏地表建筑群体,依稀能区分出9位皇帝陵墓和200多个陪藏的小墓。当年蒙古军队在这里是做过最细致认真的焚烧和砸毁,居然还能在地表上留下如此的痕迹,这不能不令人感叹,是感叹历史的无情还是有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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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03:
  其实人们知道这里是西夏国的陵墓,完全是个偶然的机会。直到上个世纪的60年代,人们对贺兰山下这些金字塔形的黄土包,在土包周身布满一圈圈黑洞,究竟属于一类东西还全然不知。整个山里都荒凉得没有人烟,没有军事训练时候也偶尔有几只突然掠过的乌鸦,才能表明这里也有过生命的存在。
  
  直到有一年,陕西省考古所有人出差到阿拉善盟路过贺兰山,看到沉默在贺兰山东麓这些土冢,他当时猜测这些可能是大唐时期王者的陵墓。到1972年春天,这个人在北京出差恰巧碰到宁夏博物馆的同行,顺带聊起他的说起他自己的想法,触动宁夏博物馆对本地区历史追寻的神经。
  
  于是由宁夏博物馆安排,派出专家来到这片古冢前进行搜索性的调查。同时在贺兰山下被附近部队挖开的战壕边上,不时能发现破碎刻有特殊文字的残碑,尽管是每块残片上也只有几个字,但那确是被人们遗忘已久的西夏文字。那些西夏文碑片让专家感到震惊和兴奋,在这片漠漠荒尘中散落土冢不是唐墓,而是被西夏学与世人关注很长时间西夏王家的陵墓。


  NO04:
  这一不经意的发现拉开了西夏考古的序幕。在后来30多年里,几乎每隔几年在这里都有过重大的发现,出土最为丰富的西夏历史实物。这些经历将近八百年无数洗劫,早已经变为破碎的片断残余,就象是七巧板在专家手里被一点拼凑起来,给人们渐渐清晰西夏国过去。
  
  到二十一世纪初,从专家收集到3300多块西夏残碑看,一处出土残碑多则千百块,少则几块,除了仁孝寿陵残碑还能缀合出一块能读通的16字西夏篆文碑额外,其余残碑没能拼出一块完整碑文来。
  
  我所面对的是西夏王陵中的三号陵,也就是赫赫有名的西夏开国皇帝李元昊的墓地,此时的凌晨,在园区还没有开门的时候,我一个人走近了他,没有贺兰山下特有的烟尘帏幕,只有刚刚七点多出来的太阳光,开始在他陵墓的阙角上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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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05:
  在中国历史上曾经有过不少的民族,都是在自己民族英雄的率领下,在那么转瞬即逝之间抓住机会,成一方霸业,扬本民族于中华大地的史册辉煌之中,而西夏恰好就是这最好的例证之一。李元昊的祖父在56年前,是在几乎不可能的情况下出逃内蒙古的地斤泽,就在牧场上一声吆喝,纠集了几百名不怕死的“闹事者”,在大宋边界上不断的袭扰。李元昊的父亲也是在几乎不可能的条件下,父亲战死之后继承党项人的王位,并在地缘政治的角力中始终占有先机。
  
  到了公元1004年,一个小家伙在银川平原上动荡不安的党项人王府里降生,当时所有的人都被紧张局势和岌岌可危的境地所困惑,没有人想到他就是统帅西夏军队的战神。这位自幼就喜欢骑马射箭,又饱读天下文卷的小青年,白衣白甲,好骑一匹白马,训有自己英勇向前的卫队,在年满24岁就带领西夏铁骑长途奔袭千多里,一举功下河西走廊上的甘州,也为自己奠定了王者地位。
  
  熟读历史往昔的李元昊并没有在父亲去世时,就立刻建立西夏王朝,而要利用自己在军事上的成功所形成威望来推动政治变革。在得到王冠之前,先要把它擦得更亮,帝王之花一旦绽开,就要开得惊天动地的灿烂,惟有这样才能显示出王权的威力。他花了六年时间,实行一系列的内部变革,同时广招包括汉人在内的各种人才,来为最后的称帝做好准备。
  
  公元1038年,也就是夏大庆三年,宋宝元元年,李元昊先在大兴土木后兴庆府的南郊,高高筑起立国专用的祭台,接着于秋天10月11日在幽雅的乐曲声中,众大臣与雄兵卫队簇拥下,登上了皇帝宝座,宣布新的国家正式成立。国号也按照当年党项人起兵时,在陕北夏州六百年前那位匈奴人国家一样,名为大夏,被当时宋朝人以自己西方之地而称为西夏。


  NO06:
  走进陵墓残破的土墙,四个角台孤零零站立在陵墓的四方,表明主人划定自己睡觉界限。然后有两个巨大的阕台、后面两个碑座将陵墓素然表露出来,在东西两个碑座上各放置有四个西夏特有夸张的石雕人像,而这种造型与表现手法仅此地才有,别无他同。
  
  此时陵园里没有管理人员在,我可以翻过去仔细查看这四个力士,是用来驮大石碑,类似汉族陵墓前叫赑屃的驮石碑龟趺。有人说着这力士貌似少数民族,是西夏军里服杂役的后勤兵,不过我从那被重压负荷变形的脸上感觉,这应该是西夏俘虏样子。
  
  应该说自公元1205年,蒙古骑兵对西夏进行过六次征伐,其中三次都打到西夏首都西面这片山川地,因此他们对这里的陵墓进行过一次更甚于一次厉害破坏,那仇恨非火焰与刀箭所能减缓。一早进入西夏王陵区,我也曾经在大陵墓区里的地面上寻找过西夏瓦、石、碑、阕等残片,想给自己留点历史遗憾的纪念,可能看到的,也都是大拇指大小的残块。蒙古人恨党项人,因为成吉思汗死在最偶一次伐西夏战争中,所以这个王陵是被人大面积认认真真给毁坏了。
  
  如今这八个力士造像,也是被考古人员从戈壁滩的沉积中挖掘出来的。估计在当年毁灭者们在执行破坏命令时,把凡是带有文字的碑石都打得粉碎,但干到最后连自己的力气都没有,于是就把这几个倒霉蛋一般的力士随便找了堆废墟给埋了,然后就去跟当官的交差了事。现在看起那些被人敲打过坚硬石头上的残痕,,只能说一声,这些鸟厮,干得够辛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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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的雕塑看起来看象土著的图腾了,谢谢楼主的贴了,受益了,学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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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07:
  自有人类社会以后,对权力的迷恋就是人无法克服的通病。而对于皇权来说,那个至高无上的位子上就是在不停的滴着皇家自己亲人的鲜血,来满足人对最高控制权的那种无法阻止的欲望。就在李元昊登上皇位不久,一个大阴谋活动就出现在他的身边,在他英勇无畏的气概和智慧照耀不到的阴影下,做着罪恶准备,他的名字叫没藏讹庞。
  
  在春秋末年的齐国,国相晏婴使用过二桃杀三士,而此时的没藏讹庞则使用的是一女杀二君。李元昊夺太子妻,他先劝说太子令哥不报废母夺妻之丑,此生枉然男人,当太子令哥在正月十五那天砍掉李元昊鼻子逃跑之后,他立刻以弑君之罪杀了太子,先让西夏传国断了后路。而李元昊因失血过多,在第二天,这位曾经争战百余场、让西北归一党项、创建灿烂西夏文明的大英雄,就这么窝窝囊囊死在自己的新建贺兰别宫内,这年他才四十六岁。
  
  西夏国失去国王、也失去了太子,这其中最感到兴奋的是没藏讹庞,因为他的妹妹,在前一年刚刚给死去的西夏皇帝悄悄的生了一个“私生子”。所有党项贵族在当时都没有了咒可念,一个空空的皇位,没有后人的西夏国君,就是刚刚被立为数日的小皇后,也就是太子媳妇,大家只恨不得劈碎了她。最后,大家胡里胡涂让这个私生子谅祚,年仅一岁的小娃娃当上了皇帝,他母亲为皇太后,而实际皇权落到了没藏氏的哥哥没藏讹庞手中。


  NO08:
  在这片野地夏日荒滩上,开了有许多叫不上来名字的小花,花瓣碎小,如小星星一样在空中绽开,把一团簇新紫色染在远处李元昊发黄的陵墓额头。为了拍下这倔强和高傲的小花,我不得不在长满刺草的滩上完全趴下,用最接近大地黄沙的方式,用相机紧紧贴着地面将她的靓影收在我的镜头里。
  
  那花自由自在的,根本就不理会云在天空里聚集,远处的地下曾经安睡着一位让万千生灵为之振奋、恐惧、荣耀和败灭的君王。因为那个君王就是再有权利和武威,他也死了有950多年,而小花每年都在夏天依然开放,虽然平庸短暂,但是每年如此。
  
  进入宁夏许多天以后,看到无数消逝灿烂的城市和寺院,到处都是废墟影子在黄尘之中孤独矗立,神经就开始愈来愈发脆弱。当我按下几张快门之后,竟然没有力气从黄沙滩上再爬起来,趴在沙土地上把头慢慢的低下来,用脸轻轻贴了一下离我最近的小花,让它用锋利的叶尖划过脸颊,让黄沙那种特有的腥味扑入胸膛。
  
  人在世界上行走,总归是要忘记自己是谁,追逐着自己或是别人的影子,忽然而天,忽然而地,忽然悲凉,忽然窃喜,可有几回能象这眼前小花一样,立干旱不自渴,面死亡不自怜,临千年如一日,系朝夕是久长呢。那西夏国十二代国君,有谁能有此花更为知道生命最本在的意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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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09:
  在北方地区有这么一句话,如果谁家因祖上积了阴德可以受到先人庇护,那就说会在他祖坟上冒青烟。大约上午10点,浓云积拥在陵台的顶上,整个贺兰山都被一种阴湿所笼罩,这是在宁夏少有的西瀚夏雨前的迹象。而此时李元昊的三号陵上就飘起了这样的一缕云烟,将整个百里沙砾之川变得更加诡秘,却把他身后那9位皇子皇孙们的前途都变得扑朔迷离。
  
  赶紧爬到一处土坯砖垛的顶上,在这里可以高出焦土滩,凌驾到在视野内各个陵墓之上,在黑云的蹂躏之下看到它们久经烽火的身躯变得矮小起来,就是一向红色利刃般的山岗也在潮润的空气中暗淡下来。
  
  一阵狂风自焦噪滩口处盘起,地上仅仅落下几颗稀疏的雨滴,想必是因为这里被太久火焰所焚烧过了缘故吧,所以再厚的云也难得落下同情眼泪。最美丽的事物一旦燃烧过,就注定了不会留下果实,当历史火光渐渐微弱,渐渐地暗淡豪情与壮志,期待中的山川砾砾上也只能有沧桑中坚韧。


  NO10:
  在西夏王陵中,考古人员几乎在最近的十几年里进行过不懈的发掘,也搞明白自1号陵到9号陵中的主人都是谁,并从沙土中找到很多的建筑材料和当年的砖瓦。这种地面的花砖是王家使用的特制砖,我把它拍摄下来,对上面的向日葵花的纹路很是赞赏。可后来我在宁夏荒原上长途奔走数千公里,才理解这花砖上图案的意义,在这西北的旱地夏季里,最为鲜艳的农作物就是那金华灿烂的向日葵了。
  
  再看一眼淡淡影子,有似平顶圆柱形、尖顶圆锥形,有如山丘形、蘑菇形,有象孤零旗杆、结实门墩,就像数不清西夏之谜,散落在漫漫戈壁中。西夏王陵,它不是秦陵的豪华,没有唐陵的庸贵,缺少宋陵的细腻,全无明陵的宏伟。可西夏王陵就是西夏国自己的王陵,磅礴、倔强、冷峻、苍凉,述说那个民族是不可磨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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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生生不息,文化交融不竭,很赞同楼主这种观点。虽然也有人呜呼历经文革等重大社会变革后社会文明断层了,但我却不是很苟同,毕竟民族文化是在历史长河中流动延续的,有辉煌就有堕落,有持续就会有跳跃甚至断节,文明是在弥补中开展的。人类的智慧渊源无穷,每个时代都不乏楼主这些辩知的人,无论偏正对错,都是在构建一份历史人文,说社会倒退文化贫瘠了反而是很形而上的观念。

楼主的文字带着一种悲剧色彩,包涵了很多没有言语的思想和热爱,时时关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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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11:
  选择银川作为党项人的新都城,是李元昊的父亲李德明,因为这里背靠贺兰山天然屏障,前有黄河保护,再加上银川平原不大,但是有着物产基础和牧马场地,是一个很适合做未来国都地方。因此在西夏还没有建立的18年前,就在这里建造兴庆府,建造了相应的宫殿与佛寺,衙门与坊间。
  
  几百年过去了,经过不停的战乱、风沙、地震,还有改朝换代,这里依然保留着一个城市面貌,只是很难在城里找到西夏的痕迹,能看到的很多古建筑,都还是明朝以后保存下来的。包括远处的那座鼓楼,还是清朝道光时期的建筑,走过来的人与凝固的人都在它的面前相会着。


  NO12:
  其实在党项人建立西夏王朝之600年前,陕甘宁地区前后有十二股政权势力在不停的角逐,最多的时候曾经多达十一国同时存在。在这其中有一支受汉文化影响匈奴铁弗部后代的骑兵,在他们刘姓的赫连勃勃带领下,从落荒逃难窘迫到给人守边无奈,再从给后秦人戍边到最终执掌军队,隐忍韬晦的刘勃勃杀了自己恩人和岳父,显露出草原狼凶残的本性。
  
  公元407年,俗称河套匈奴首领刘勃勃叛后秦宣布独立,自称天王,国号称夏,在历史上也有称为大夏的,大概采用这称呼是因为曾以汉代国姓刘为自己本姓的匈奴人,更要向别人证明自己是中华民族中的一个组成部分。他们在后来的银川市北郊修建的海宝塔,在当时也被称呼为“赫宝塔”,日后又被讹传为“黑宝塔”。
  
  后来党项人建立起王朝时,就是以600年的大夏人为自己的榜样,也把自己叫大夏,西夏只是宋人和后来史家对他们的称谓。现在的这个建造于大夏时期的海宝塔还在,夏末下午的太阳很是庸懒,把烟尘中的寺院照得如此弱弱,有一飞鸽落下,或是带来何处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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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13:
  西夏是以佛立国,在没有太多实际资料和地上建筑的条件下,参看这些跨过西夏佛寺,尤其是为西夏皇族所推崇的大夏国佛寺,是非常重要的一步。而在永不歇息的贺兰沙风中,那海宝塔犹如鼓起风帆的远航船樯,在蓝色的天空里,欲行又止。
  
  这海宝塔位于在大雄宝殿与韦驮殿之间,耸立寺院的中心位置,从建筑布局上来说属于汉代以后,唐代之前,因此这种寺院布局在中国已属孤例。不过明晃晃的太阳,让人只能站在塔的侧面看着被光线反差变得浅黄与暗灰两不同立面,数着十二角的塔身、每级立面三个塔窗,每个角檐上的金铃,微风隐约而响,那声音悦耳穿透,非常空灵寂寞的,让思索绕塔而上。
  
  也有人说,目前中国最高的建筑,上海浦东的金茂大厦外形设计思路就是参照这个塔身而来的。当人可以从塔内登到九层塔顶的时候,一定是大汗淋漓,身上完全湿透了。此时扶栏穷目,可东眺一条水烟,那是黄河正穿银川平原而过,而观山色空葱,那遥远的贺兰山,掏出一本随身携带的书,在风里慢慢的让时间将其浸透。


  NO14:
  现在的海宝塔自己依然是个寺院,信众虽然不算多,但是香火不断,烛火烟绕,让兰州来的和尚十分羡慕。不过坐在寺塔台阶上的则是本寺方丈,法名释方云,看他笑得一脸圆圆孩子般的样子,让人一下就忘记那种想挽回落在地下消逝的那种辉煌,安详才是一切的真谛。
  
  而最叫我感到意外的是忽然有寺里清扫的女工很随便地,说笑聊天似的就坐在方丈旁边。远处看过去,槛内与槛外人,著相虚若同在一阶,其眼神、虚幻、思维都是相差悬殊世界,却又如此协调。此时到让人真的感到疑惑,一个台阶,一道石梯,我看到的是两相、或是一相。
  
  细细想来,经说佛有四相,每一相又会有三十二般变化,这每一个化身又在现实中又十二祈愿,如此循环,不住一切识之境界,故到最后竟然得六万三昧。我等这些人,只能被一些烦闲琐事给缠绕,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又如何说得此为何相呢。
  
  其实世上那尘埃本来是无色的,都是同一生灭之幻相,散为微尘,合为世界。所以当我们身在微尘,皆无自性,非有实体,众生执有,抟取色身,假立一合相,但不过都是一些影像而已。说来说去的,哪有那么多的是非可以非非是是的,说个不停,到不如学着释方云法师,就在台阶上一坐下去,何介意身边究竟是谁、是何、是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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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O15:
  因为有了人,所以才有了佛,因为人在行走,所以佛也在飘泊,来到更多人的身边。生活是流动着,脚步在迁徒,战争和饥饿阴影总笼罩在我们所到达的地方,也许在这个时代,我们已经不再奢求温饱、企盼安康,仅仅是个可以除尽烦恼,快乐宁静的境界,好让这痛苦心灵得到片刻安息,那也许就是佛光时代。
  
  海宝塔作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依然还是个寺院,但里面的僧人很少,不足10位,因此常有一些游僧慕名而来,在寺院内随便找个地方自行参悟。好在宁静的院子里,很少见到游客,少了许多的世间的繁杂,转过海宝塔外墙下又见一和尚在阴凉出打座参禅,一付与千年往昔毫不相干的样子。想问问他的由来,但看他那种入静神飞的样子,八成是自己都已经忘记来去缘由,好象800年的那个西夏王朝都在的冥思中不生、不住、不灭。


  NO16:
  西夏国的王城是依靠黄河而起,那黄色的河水被人们引入平原,滋润大地。在银川市区里,到现在还有汉唐开凿,到西夏时期依然起重要作用的水渠。就是到今天,每日奔流着滚滚黄河之水,把个整个黄土川上的市区,湿润得水灵汪汪的。
  
  其中最有名的是唐徕渠,建于唐武则天年间,后经各代整修,渠口开在青铜峡旁,经青铜峡、永宁、银川、贺兰等县向北流去,到平罗县终止,全长322公里。有大小分、支、毛渠达五百多条,灌溉良田有90万亩,居银川平原各个时期修建十四条干渠之首,是真正川上农业之母。
  
  尽管这是一条水渠,到了银川市里已经远离黄河百多公里,可站在唐徕渠桥头,依然能感觉到怒涛中的黄水是如何放浪不羁。在阳光下,红褐色水面上翻卷有大大小小旋涡,那些变幻无常水线在涛声中缠绕盘滚在一起,尚未理顺,又迅速向远方延伸而去。被黄河水自己拍打起水珠,在惯性中划过水渠上炎热夏日,流下一道亮晶晶而无色轨迹,一如时光,转瞬消失。
  
  就在这水渠边上,日常如此的生活,已经演绎了一千多年,而且还要继续演绎下去,在许多千年中一个普通的下午,借着闪闪发光的水面,你能看到的是不同样的流水在同样流淌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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